
江桥失守,马占山决定率军退守三间房。但阵地不能就这么白白交给鬼子,马占山在撤退前在江桥北岸密密麻麻埋了大量地雷,就是跑我也得拔下你几根毛来。
果然,第二天一大早,日军重新集结了上万兵力进攻江桥阵地。进攻之前,照例用密集的炮火轰击,热热闹闹打了一大阵子,发现这边一点动静没有,原来马占山那4门炮这回也不响了。日军以为这回马占山被彻底击溃了,然后,大批步兵蜂拥冲向马占山阵地。结果可想而知,轰轰隆隆一顿地雷,日军被炸了个茄子色。
三间房阵地距江桥50华里,距龙江70华里,左翼由大兴以西起,沿三间房大小新庄一带的村落,构筑据点工事,该线的指挥官是苑崇谷。马占山在这道防线正面摆出6个团担任阻击,另外两个骑兵团在左右两翼策应,共计5000人枪左右。三间房阵地是马占山在10月下旬就下令布置的第二道防线,也是当时黑龙江省省垣齐齐哈尔外的最后一道防线,这道防线要是被突破的话,齐齐哈尔必不可守,日军可以长驱直入进入黑龙江省的心脏。
在《长春文史资料》总第64辑——《东北抗日联军演义》上面还记载了马占山布置的第三道昂昂溪防线(本文前面也有叙述),由步二旅和步三旅各抽调一个团组成。谢珂没有明确强调这道防线,但他在回忆文章里有马占山“在昂昂溪中间指挥部指示收容补充等事宜”的字样,所以我怀疑昂昂溪其实是马占山的指挥部所在地。
经过11月6日的血战,战事稍歇,一来是日军突然遭到如此强大的抵抗,再也不敢小看马占山,二来当时的国联对日本也有了严重的劝告。这期间,马占山通令全军,对血战江桥的卫队团团长徐宝珍进行嘉奖。同时,因为马占山守土有功,也受到了北平副司令行营张学良和南京国民政府蒋介石来电嘉奖,正式命令马占山全权主持黑省军政。
黑龙江省哈尔滨的各界人士也在这期间组成慰劳团前往前线劳军,马占山再一次表示抗战到底,誓不屈服。
据谢珂回忆,在三间房阵地打响之前,马占山就已经意识到这道防线阵地薄弱,很难持久坚守,他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已经开始做下一步打算了。会议上决定,一旦省垣失陷,军政两署将移驻海伦,与哈埠抗日军队成为犄角之势,主要阵地放在克山、拜泉、泰安镇一带,继续抵抗日军。同时决定将库存步枪3000余支,子弹数百万粒,连同其他军用物资从11月12日夜间开始,秘密运往泰安镇,然后分存到东荒各县,已备将来补充部队时使用。这一重要决议要严密绝守,不但对日军,对自己的军队也一样保密,马占山不想让三间房的抗日将士们知道这个消息,那样会影响战斗意志。由此可以看出,马占山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,他明知凭着自己这点实力,根本不可能战胜来犯的强大日军,可是这第一枪还是要打,这第一枪的意义绝不仅仅是打一场胜仗那么简单,它代表着一个民族的精气神儿,打不过也打,逢敌必亮剑,这是小说《亮剑》里李云龙说的话,马占山当时的想法也许就是这个意思。
11月12日中午,日方代表林义秀又送来了本庄繁的通告,提出三点要求:(一)马占山下野;(二)黑军由省垣撤退;(三)日军部为保证洮昂路的安全,将向洮昂路昂昂溪行动,并限12日夜12时以前回答。马占山电报请示北平张学良,得到的答复是“饬死守,勿退却”。这个张学良自己不抵抗把东三省送给了日本人(张学良一直承认“不抵抗”命令是自己下的,是内地官方一直自作多情,非得把张学良摘出来,把屎盆子扣给蒋介石),这时候八成被人家天天叫“不抵抗将军”叫得上火,这才开始缓过神来。
12日晚,马占山答复日方,这个答复不卑不亢,相当牛逼,很有马占山风格:
(一)下野本无不可,但需由中国中央政府命令,派人前来,方能交代,如张海鹏一类者,虽有中央命令亦不交与政权;
(二)关于退兵一事,在我国领土,我自有权,非日本所能干涉;
(三)昂昂溪车站为中国与苏联合营的铁路站,贵军要求进兵,殊与芳泽代表在国联所声明的日本无领土野心一语自相矛盾。且余奉令保守疆土,在未奉到命令让渡与日本前,碍难照办,同时在法律、实事两方面,亦非贵国所应要求……
其实11月8日,本庄繁已经给马占山发了通告,无非也是要求马占山下野,那一次马占山连理都没有理。这一次日军在还未得到答复之前,就已经在前线采取了军事行动。日本人有个挺招人烦的习惯,照理说要打就打呗,痛痛快快的,可日本人不是,他们非得在打之前找个借口,比如九一八事变,七七事变,仿佛有了借口之后干什么事情就都心安理得似的,也不知道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。
: 军事

